| OutofRain's profileOutofRainPhotosBlogLists |  Tools  Help |
|
October 08 《灵异孤儿院》
——继《潘神的迷宫》之后
在倩的推荐下一起看了吉尔莫.德尔.托罗的《灵异孤儿院》。该作是继吉尔莫的《潘神的迷宫》之后又一部魔幻现实主义作品。
对于该片被归类为恐怖或惊悚片，我觉得不完全。魔幻现实或者超现实，和现实以及虚幻都有所区别——超越现实的是为了表达现实，惊悚或幻觉只是增添了故事衔接的戏剧性。
与《潘》一样，影片卓立刻画两种世界的对立和其之间难以逾越的界限。但导演未必要刻意强调这条界限就是孩子与大人这两种只在年龄或一般生活经验上有所区别的人群，可能指任何两个个体之间世界——或梦幻的单纯的与理性的世界，或完全属我的与他者的世界的界限，及发生在这条界限上的生命裂痕。《孤》是对《潘》的一次进军。《潘》画出了两个世界的界限，《孤》用爱去跨越它。我和他者有了一次深刻的握手。
本片通过主人公劳拉的展开剧情。劳拉是孤儿，从小在海岸边的孤儿院长大。成年后同丈夫卡洛斯与儿子西蒙返回弃置了很久的孤儿院，希望收留残疾儿童并恢复孤儿院的工作。但西蒙换上了奇怪的病状，幻想一些不存在的伙伴并与其玩各种游戏，陷入了看似是他自己构造的幻想之中。劳拉对西蒙种种向她进入自己世界的邀请无动于衷，和丈夫一心想通过药物让西蒙返回正常人的世界。
西蒙一直想让劳拉和他一起去Thomas的房间玩"他们"的游戏。Thomas是一个老太婆的儿子，老太婆从小也在孤儿院工作但时间不长。据说由于Thomas有一张惊悚的面孔，一直被母亲关在屋子里，没有人见过他。劳拉觉得Thomas是西蒙想象的产物，给了西蒙的无理取闹一个巴掌。西蒙便失踪了。被召集来的小朋友由于西蒙的失踪而拒绝了孤儿院的邀请。劳拉不仅失去了西蒙，也失去了她爱心的愿景。
劳拉根据寻找获得的孤儿院5个孩子的尸骨，"明白"了这一切也许都是老太婆的罪孽。传说孤儿院的孩子为了看见Thomas的脸用游戏的方式将他引入海边的溶洞，掀开了他的面具。第二天海滩旁人们发现了他的尸体。她认为是孤儿院的孩子的害死了Thomas，便杀死了所有的5个孩子。而西蒙也是出于她的报复心理遭到了她的绑架。劳拉到处寻找，却在大街上亲眼目睹其遇车祸身亡。只留下一张惊悚的面孔，没有答案。
劳拉又请来了灵媒。灵媒能听到孩子的声音，确定在孤儿院里有孩子，却看不见他们。劳拉和卡洛斯无法通过灵媒之眼看见他儿子的存在。身为医生的卡洛斯不愿相信有另一个世界，对这种把戏深恶痛绝。劳拉悲痛地拉着被赶出家门的灵媒的手诉求解答，灵媒很无奈：没有其他的办法；你要知道有时我们需要的是心，而不是眼睛。
劳拉一直想保护自己的儿子，她知道她爱他，但还是失去了。她从未诚恳地理解过西蒙，没有跨出我在世界的门槛，在他者的世界里留下任何温情的目光。要找到西蒙，劳拉明白只有通过自己。只有通过西蒙的方式才能找到西蒙。劳拉告别丈夫，独自留下寻找。她意识到儿子的命运与当年的孤儿院有密切的联系，把孤儿院的房子恢复到了原来的面貌。她开始和想象中的孩子玩孩子的游戏，以玩偶和物件为线索终于找到了孤儿院的地下室。走入地下室，瞬间的一念使她猛然醒悟，这就是西蒙一直说的要带她去的Thomas的房间，她一直认为它是西蒙的虚构。她看见了躺在地上的西蒙，死了，意识到是她杀死了他，用她认为的爱的方式抹去了两个世界本来有可能建立起来的通道。她紧紧拥抱着西蒙的尸体。她和把Thomas封闭在屋里的老太婆一样，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儿子。Thomas死在了自卑暴露的心灵受损中，而西蒙死在了Thomas的房间。无论Thomas是否真的存在这不重要，也许Thomas的房间就是西蒙的内心世界。他们都死在被封闭的个体世界的孤独里，而这样的世界劳拉从来没有真正走进过。
弃置了多年的孤儿院前的灯塔在这时又恢复了光亮，洒在劳拉和西蒙的身上。西蒙活了，孤儿院里每张床上的隐身的孩子也显现了出来。他们从小与劳拉一起在孤儿院玩耍，他们没有长大。他们不解地看着劳拉，为什么她像童话里的温迪那样变老了......劳拉是老了一回，因为她去了另一个世界。现在她回来了，和自己的过去生活生活在一起，和自己生活在一起。劳拉留下来照顾孩子，爱的愿景终于实现。西蒙也许就是劳拉在自我救赎之路上的一条唯一且脆弱的系带。
影片前后呼应的地方很多，有心人可以体会得到。灯塔、童话里的温迪、圣母的项链、Thomas的房间......
影片的结尾是卡洛斯在劳拉与西蒙的墓前放置花朵。卡洛斯在屋中发现了留给劳拉的圣母项链(当初卡洛斯离开独自寻找西蒙的劳拉时把项链交给她，哪天找到了西蒙再予以归还)。他手握着项链，知道劳拉已经找到了西蒙，知道她去了她应该去的世界。门开了，哪怕看不见，但劳拉就在门口。他笑了。一个医生，科学世界中的绝对理性的代表，不再信任自己的眼睛——眼睛在这里多少意味着通过它只能看到我在世界中的存在，但现在看不见却从心里体会到了他者。微笑比目光更深远，托马斯通过它在我在世界的不存在中构建起了我与他者存在的媒介。托马斯失去了物理意义上的拥有，心却不再感觉欠然。
每个人都是一个独立的世界。影片中的生与死，现实与虚幻并不是通常的物理意义。只是通过这种夸张的界限性的语义，隐喻人与人之间内在世界的鸿沟。一个观众如因影片而去探求灵异事件或灵魂彼岸世界的存在，肯定是走错了方向。影片不是关于大人应该体谅孩子的贪玩，孩童病理学，或仅是叙述母子关系，用爱去化解恐惧(因为它根本无意去表达恐怖)之类。它触摸的是内心的深处的软处。这些影评难免让人作呕。有时我觉得多数中国人在传统的单一意识形态和道德观念的教育下，对艺术和生活的感觉显得很白痴。像写作文那样，没有咀嚼，中心思想已留置于页底且千篇一律又无比肤浅——我们需要先理解再信仰。否则我们会以一种道德的方式制造许多的不道德。有人说影片的结局不好，好人没有好报，托马斯很可怜。对于这样的理解，我只能说I wanna fuck you！
西蒙死了又活了，只是在不同世界而已。劳拉在西蒙的世界里，通过西蒙的方式，才能找到西蒙，才能找到自己生命愿望的根基。爱才有了方向。
爱是需要能力的。爱并不是一种自发性的、或两情相悦中达到高潮时兴奋的肢体性泄露或言语性传达，而是跨过边界的勇气和耐心。跌倒时的拥抱、无法理解中的抱慰。没有"非如此不可"、居高临下的、经验或道德上的律令，有的只是深入他者世界并对他者在面对他者世界时做出的选择的一种理解，以及在这选择过程中的无奈、痛苦甚至是不可理喻之处的一次温情的眷顾。看轻了自己，我们才能去爱别人。
理解不意味着完整地掌握对方的情愫，一个人真的能理解另一个人么？有时同情多少是自己在对方处境中的个体想象，无法涉及对方真实的感觉。我们总是用自己的看得见去比对看不见的他者的影子，并在其差异处留下评论与讥笑。所谓'关心'的缝合的针线，只是一把莽撞的手术刀。
有时我们看不见，但可以用心！有时我们不理解，但可以因为你快乐所以我快乐。理解并不苛求理解的内容，是需要对理解对象给予一种无猜的信任。这种信任体味了他者的美好、痛苦以及在这美好和痛苦之间作出的缝合的努力与欠缺的无奈。用自己的美好去代替缝合，任何人对自己来说只会是一张Thomas的恐怖的面孔。
爱不是个体世界中顺当的没有任何承负的普遍感情泛滥，而是一种对象性的能力。“我爱你”“你配么？！”
也许我们的世界是一座更大的孤儿院，每个人都带着一面Thomas的面具。交流看似理解，关心看似爱，却无法找寻并选择正确的方式走进面具背后起伏的个体性寂寞。因为我们缺乏对"个体生命感觉的价值偏好"的包容，缺乏对建立在这种偏好不同的人之上的蔚蓝色的理解。这部在许多人眼里的惊悚片，却在恐惧与还魂之间，传递了"色彩、节奏"，和"温情"的味道...... Comments (8)
TrackbacksThe trackback URL for this entry is: http://outofrain.spaces.live.com/blog/cns!2C15DBAC7CC97FFA!753.trak Weblogs that reference this entry
|
|
|
